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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 叫 的 苏 三

6月2日

每个死去的人都长着相同的脸

2007-5-31


      我总是会见到已经死去了的人们。
   
      我无数次在大街上看到丁丁,一晃就不见。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甚至我对他的行为带些微词,但他的死对我打击相当的大,让我感觉死亡离我如此的接近。
      我又看到他了,其实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是他,从物理角度讲这是不可能的,看上去也不像,但,我很确定那是他,他看我一眼,然后走掉,有时候只是笑一下,我无从判断他是不是想对我说什么。
      今天下午,我做了个梦,有一扇门,中分两开的,确切点是电梯的门,像很多恐怖电影中一样,它慢慢地打开,关键时刻,我醒了。梦里我是在一家很暗的医院,从一条走廊走到另一条,一个人也没有,走廊两边对称的房间,都关着乳白色的门,我不想请佛洛依德来给我分析,他一定会说这是和性有关. 
      大概10年前,我有过另一个梦境,浓雾长桥灰色的天,桥下是深邃不见底的山谷,我站在桥的中央,手里拿这一颗很红的苹果,看见二叔从另一端向我走来,他刚要开口说话,桥上的木板断裂,话未出口,人已经落入浓雾之中。04年,这个梦境再一次出现,一个月后,他去世了,据说去世前他很想见我,但我并没出现,我恶毒的灵魂反复地放映着童年的画面。锦上添花我不会,不去雪上加霜,是我的恩德。
      姥姥去世不久我就梦到了她,也是唯一的一次,昏暗的房间里我跪在床边守着一盏油灯一动不敢动,窗外残阳血红,灯火似豆。她躺在我的床上,睡着,只有一个画面的梦,直到天亮,其实我情愿继续守下去,灯不灭,人不走。
      你有没有发现,每个死去了的人的脸都是相同的,写着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10月24日

及时行乐

       野炊已经是个很抽象的概念了,记得上一次野炊貌似是小学的时候,所谓的“炊”也是大家各自掏出爹妈准备好的吃食大肆饕餮,然后爬个坟大的坡宣告野炊结束。
       本是约好带着鸡和土豆去里格附近,后因为各种不确定因素改了划船去岛上,里比务后面的岛有块小沙滩,都是页岩的小碎块,无数年地被水流冲击变的薄薄的,颜色鲜艳。在沙滩上扒拉来去竟然拾到一块陶碗的碎片,细细地收将起来。东不拉的小侄女也跟来,小宾玛拉措喜欢我,后来跳舞的时候遇到抓着我的裙子躲猫猫玩的不亦乐乎,这是后话。苦汝、我、东不拉、小艳四个大人穿过茂密如织的树枝拣各种枯树枝准备烧土豆,恩,那东西在这叫洋芋。苦汝告诉我什么样的不能用,有毒,吃了会麻木掉,有一种青青红红的果实很好看,刚要摘被制止,说那个是毒果,吃了会挂掉。这个岛是云南和四川的交界,电话会收到四川的欢迎短信,片刻我们便在两省间来回若干次,人的脚力还是不错。山上有好多沙棘,长的异常高大,手总是在拨开树枝的时候被划破,流血,东不拉便笑话我是酥油做的,这样的形容我第一次听到,觉得新鲜有意思。拣来的柴足够烧干净一个人,洋芋被码放在木柴上面,点火,我又知道了火要从四面的下放开始点。小时候吃过埋在煤灰里烧的土豆,很好吃,不想野地木柴烧出的更是好吃,用薄石头把烧焦外壳敲刮掉,露出又黄又沙的瓤,吃的一手一嘴的黑,这是你们城里小孩永远没有的乐趣。我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遗憾。
        站在沙滩上能看见不远的蛇岛,以前那有阿云山土司的行宫,据说满岛都是蛇,不过书上说摩梭人不吃蛇,看起来却不是真的,在水边东不拉捉到一条小水蛇宣称要烧着吃......被我要下来,放了。怎么说蛇也是有灵性的动物,这不是说我不吃蛇,蛇羹蛇肉便没什么灵性了,吃了也罢。水边有棵很大的海棠树,应该是海棠,果子青涩,又苦又酸,苦汝说拿来做成泡菜或泡酒很不错,用船桨打了好多准备带走,却不想船桨被抛起挂在了树上。     
        回来时候我掌舵,船在湖面上打着转,我孤立无援。远处有一条白白的水线越来越近,苦汝说那是风,不出十分钟风便会过来,湖上会起大浪。太阳异常的好,没有起风的迹象,不过湖上莫测的天气我领教过,风雨欲来毫无预兆。湖面上有野鸭子飞过,我们想入非非地谈论如何烹饪食之,一边看鸭子们越飞越远。小孩子们在船上玩的高兴,我被大太阳晒的懒洋洋,这个地方真的不能久留,不然会爱的死心塌地,再也走不开。
        及时行乐在这儿不是个含有贬义的词语,行乐当及时,有什么错呢?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这里山水辉映,还有什么好挑剔?
        晚上继续地跳舞,呷措舞,篝火暖洋洋,这周轮到苦汝一汝兄弟家跳舞,遇到些熟人总是高兴的。 小宾玛拉措不时地扑到我怀里要抱抱,还会亲亲我,可爱的小女孩,她会长大,会遇到难过的事情,会哭,会失望,但至少现在快乐的像鸟儿一样,多好,多好。
        跳舞出来,天黑透了,会看到满天的星星,每次抬头看都会很激动,我从来没有看过如此多又美好的星星,美的亦真亦幻,隐约的银河,北斗七星清楚又整齐。总有人说我,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有,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能让你流泪的星。那么多那么多。我不是诗人,却也感怀。我没办法用语言去形容,怕亵渎了它们。不知道上面是不是住着神灵,不知道我看着它们的时候它们能不能看到我。

夸夸我,我可能变成伟人

    好些天是到这里后最高兴的几天。每天晚上围着篝火打跳,这些天我会唱了<泸沽情歌>,会唱了几句摩梭歌,在大风浪里划了船,去洗了男女共浴的温泉.
    前几天去温泉,遇见村子里的几个阿妈,给了我两个煮鸡蛋吃.温泉水煮的,好吃.有温泉的村子叫温泉村,村口一棵老枯树上挂着巨大的一个海螺,挂着经幡,过了扎美寺就快到温泉了.扎美寺里供有格姆女神,还有尊年代久远的佛像,据说是连西藏都没有这么大的,屋檐只到佛像的膝盖,墙壁上的壁画班驳,颜色依旧鲜艳.温泉老板说,一会你见了有男人进来不要大惊小怪,在这男女是互相搓背的,我早有觉悟,笑一笑.温泉和我想象的不大一样,鹅卵石砌的大池子,男女之间只隔了一条圆木头和半截的土墙.池底有大块突起的石头,滚圆滚圆的,我看别人都是坐在上面洗,摸一把,上面都是藓,滑溜溜的.洗了一会儿方才发现阿妈们都是穿着内裤,只有我精光赤条条的,难道有什么风俗?不清楚.矮墙那边传来小伙子们打闹的声音,大声地笑,我下意识地朝角落移了移.带我来的东不拉在外面等我,我猜是怕在温泉里面互相看到裸体他会尴尬吧.水里有细碎的泡泡,胳膊大腿上满满的一层,脚上的黑指甲被泡的胀了起来,水中大量的硫磺让我摸起来细滑细滑的.抬头是碧蓝的天,不远是青翠的山,墙外是青黄的水稻,悠闲的水牛自娱自乐玩弄着犄角.池中间的泉眼汩汩地涌出新水,被我用脚偷偷地堵住,水不住地从我的脚趾缝中流出来,很痒.阿妈问我有没有伙伴,我不知道她问的是一同玩耍的伙伴还是走婚的对象,无从回答,假装听不懂.永宁是个奇怪的地方,或许北方城市里的小孩都会觉得奇怪,猪无一例外地都是漆黑的,难怪摩梭人歌中唱:只怕白鹤笑猪黑.猪们懒散地在大街上走来走去,跟着我捡走了我丢下的果核,不时丢下大便,鬃毛根根竖起,长相颇为凶狠.
    里比务山上有座里比务寺,里比务寺里有喇嘛、经轮和狗.站在一处缺口能看到远处的蛇岛,狮子山在这个方向看起来也不像狮子.湖蓝的虚假,细碎的波浪在远远的地方荡的欢,十分好看.十分钟后,起了大风,刚还是平整的湖面一下变的皱巴巴,我用力地摇着桨却碰不到水面,船被推的老高,船上的游客大呼小叫,船里进了水,我的鞋子湿透了.手上火辣辣的,光滑的桨渐渐有些拿不住了,眼看码头越来越近,我的意识越来越远,风扯着嗓子尖叫,浪肆虐地互相追逐,本碧蓝如洗的天变成了灰黑色,那一时间,大自然以它最原始粗暴的温柔使我臣服.风把我的衣服吹的鼓起来,绑着船桨的绳子绞在一起,风把船吹的偏离了码头的方向,歪斜着朝着岸漂过去.挣扎着上了岸发现关节已经冻的咯咯响,手上的水泡像烧起来似的,又痛又僵,连水杯都握不住.不想,几分钟后,风平浪静,阳光温暖大度地洒了下来,好象刚刚的都是幻觉,我不禁诅咒这刁难我的天气.
    摩梭人每天晚上会聚在一起跳呷措舞,摩梭语就是跳舞的意思,大家都穿着传统的服装,上身和蒙古衣服相似,姑娘下半身是白色百褶长裙,黑色毛线编的大头饰,上面装饰着花和珠子,小伙子是黑色扎腿裤子,头上戴毡帽.腰间都系着彩色的长腰带,把腰都勒的细细的.这样的衣服我也有一套,红色的上衣,阿妈夸我像极了摩梭姑娘.篝火旁有吹笛子的小伙子,我们和着笛子摇摆.阿次跳舞跳的极好,就是嘴巴贱的厉害。这的小伙子们都是卷头发,皮肤黑,跳舞的动作很大,很是性感。外界总是把这里的一些东西妖魔化了,走婚传的很离奇,似乎对上一眼就可以睡在一起,我鄙视这些无知又喜欢卖弄的人们。这里的人们都热情而淳朴,好动的苦汝和静悄悄的一汝是双胞胎,没一点像的地方,相同的是两个人都有极高的艺术天分,哥哥苦汝模仿能力强,会口技,弟弟一汝声音好,歌声动听。每天晚上都去跳舞,会有游客问我是不是摩梭人,我说是,也没人怀疑,可能会在网上看到我的照片,麻烦你请不要揭穿我。

   
10月6日

谢谢你荼毒了我

    有人说过不会让我觉得是幻觉的,但我却觉得这话本来就是幻觉。
     像精神毒品一样,当你醒过来时已经是个瘾君子了。

我是我自己的另一半

      歌手张哥说我是个静悄悄有些自闭的姑娘,我笑笑。问我会跳舞么?我笑笑。说我很乖,不喝酒,我又笑。
      云南的我静的像里比务岛边的湖,经常他们发觉不到我来我去。这是我的另一半。
      白天,经常拨拉着酒吧的吉他,嘣嘣的响,想很多事情,事情不禁想,越想越消极。晚上看别人唱歌跳舞,周遭一切都和我没关系,怎么无论在哪我都像个看客,看到可笑的讨厌的愚蠢的人就把他们划拉到SB一类,好象自己活的特明白。渴了到柜台里抓把茶叶泡上喝一个下午,苍蝇嗡嗡地落在杯口,赶走接着喝。把小纸屑塞到桌子的缝隙里,再想办法抠出来。画画,画了一个系列的自己,有跛脚的,有像胡克船长那样铁钩手的,有拿三叉戢的,有很多脚的,有被切成两半的,有被装在瓮里的,还有被种在花盆里满身都是刺的,我叫它们苏三,个个都没有眼睛,娃娃头,没有表情。
      身体一团糟,气压低的吓人,躺在床上心跳的又细又快,说几句话就气喘吁吁,恩,好在我不太说话,躺了快三天,几乎没说过话,今天开了口,声音好象已经走远到格姆山,不像自己的。
      品聪说周一带我去永宁,我说我要去洗那男女共浴的硫磺温泉,他说脏,我说没关系,哪有被人洗过水不脏的,人干净了就好。三毛在撒哈拉偷看人洗澡被追的鞋子都来不及穿,我要去光明坦荡地看老彝胞们洗澡,男女老幼通通看个清楚。
      明天要早起,去帮品聪划船,这周轮到他家,顺便去岛上再看看。
      有些事情大概做了会后悔,嘴上又不承认,谁先说话谁就输了,我倔强,且熬着吧,我卯着不赢,但绝对不要输。
      今天遇到一群人,昆明来的,漂亮的像混血的怒族姑娘,乖巧的栗僳姑娘,还有她们阴柔的男舞蹈老师,拉着我的手说我到昆明一定一定要找她们,我说好,这是近些日子里我遇到的唯一的一拨城市来客。我窝在角落,白蜡烛晃啊晃,啃着次拉姆给的半个玉米,吃的一手黑,看他们唱啊跳,拉我去,我摇头,我说我身体不好,运动起来会喘,事实的确如此,并且我也不想跳来跳去,那木地板承受不了太多人的疯狂,云南的我也不是个疯狂的女人。
      品聪说今天他把一个游客推到了湖里,因为他侮辱了摩梭人。他是个很调皮的人,一副好嗓子,经常走在路上唱《卓玛》,他带我去最大的空场跳舞,跟着音乐我跳摩梭人的步子,有一组舞步总是把脚绕来绕去,画着8字,那时候我突然觉得到处都是蜜蜂,嗡嗡嗡嗡的让我窒息。这里到处是可爱的人,明天中秋,库木要我去她家的老房子玩,她怕我寂寞,其实中秋或者其他节日对我来说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十一停电两天,黑的不知道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的,趴在被窝里结实地哭了一会儿,不是因为害怕黑,是因为害怕别的,说不大清楚,我不擅言辞。
      苏对三说,你要在这儿呆多久?
      三告诉苏,不知道,呆到不高兴吧。
      苏嘲笑三,你没有未来了么?傻子。
      三回答苏,我有,但艰难重重。
      苏嗤之以鼻,你不但是个傻子,还是个懦夫。
      三卑微地笑,也许吧。让我再想想。
      苏叹气,回去吧,你根本就不属于这儿,你看你看,他们都有自己的语言和习惯。
      三倔强,我会学会问。
      苏沉默一下,但你始终是个外乡人。
      三不再说话,其实她打心里就明白这些,她不但是傻子懦夫还是个倔强种儿。

      我的脚很冷,我的鞋很潮湿,在这儿似乎它们永远都不曾干燥过,到处都是湿嗒嗒的,这个季节不好,不管在哪儿我都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让人想死想活。《水乳大地》里XX神父从金沙江飞了下去,并且神奇地降落在一公里之外,当然,他死了,但,他也飞翔了一次。湖边的风一样大,大的能吹起姑娘们的大裙子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秋裤。女神山像只狮子卧在湖边,云低所以看不到山顶,不知道从那飞下来是会摇曳着飘到湖里还是剐死在索道上。
      老一辈的彝族人,手腕上会有指甲大一个个的圆点刺青,他们说那是彝族人的图腾,刺了那个,上了天堂会有饭吃。纳西的东巴教,藏族摩梭等等民族信奉的藏传佛教,都是重死不重生,修的是来世,用的是今生。
      没有信仰的人真是可怜,比如我,怀疑一切信仰,连马列都不例外。
      以前那个拧巴的苏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拧巴并且分裂的我。
7月1日

假装我身在别处

    2005,几乎全年无休,北京仅仅地成了一个过路落脚的地方,就那么四处地游荡着.各地的春秋早晚,晴朗阴霾在一瞬间定格为了历史,一些千里之远的点组成了我时间的坐标,风景流水各型各色的人通通地成了画面.
    我发现如何地用心拍摄都不如闭上眼睛回忆,最美.
    刚刚看了几个旅人的旅行日志,有我想去的地方,魂牵梦绕;有我去过的地方,恍如昨天.我不只一次地提到过关于凤凰的一切一切,麻烦你别跟我说那里现在被人文污染的多么城市化,一切理由都无法打消我这个念头,如果你够了解我,该知道我有多执拗.2004年年末,我做好了一切出走的准备,怎样的行程,怎样的路线,吃什么,住哪里,当我只差背起行囊时才发现,我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05年,我已经最接近了凤凰,可终究还是没有去,此中缘由无法追究,只是觉得凤凰,越发地难以到达.
    如果可以,我宁愿那样四处地游荡,醒则起,乏则息,行曲道,安于院落间.
    丽江那个卖洋芋粑粑的老婆婆不知道还好不好,她腿脚不是很方便,很喜欢我们去她那吃东西,常常送我们好吃的煎饺.粉色的洋芋粑粑我一口气能吃上十个.去过丽江的都吃过丽江粑粑,却不一定能发现五一街边没有任何招牌的这家小铺子.下次去丽江一定要把上次拍的老婆婆的照片给她送过去.在众多的客栈之中我们可以有很多种选择,但为了用最少的钱走最多的路,我们还是选择了住在民家,洋芋粑粑铺子的婆婆介绍我们五一街尽头的一户纳西族人家,一支烟的工夫,笑呵呵的一位阿姨和一条拖着鼻涕的小狗出现在我们面前.典型的木结构建筑,半封闭式,高而陡的楼梯,一觉醒来总会发现阳光那么不真实.整日地晃悠在古城之中,左手握着个石榴,右手边剥边往嘴巴里放,时不时在小店里东摸摸西摸摸.如果走迷路了,就大致地找个方向回到四方街,再从那开始找去其他地方的路,办法笨是笨了点但屡试不鲜.丽江最黑的时候莫过于黄昏,天色暗,灯也未起,四处灰茫茫,古城里灯火齐放,一股冲天的暧昧之气轰然漫开.都说丽江是充满了艳遇的地方,而我却从未遇到,怪只怪我整天趿拉着拖鞋,背心牛仔裤,最风情的也就是身上一块在泸沽湖买的花披肩.丽江的夜晚,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搁在沿河酒吧的大椅子里,或看或参与两岸聒噪男女的对歌,吹着风,看红色的灯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暧昧无比.
    我房间里的灯都坏掉了,太高,自己没办法换,也懒得,只有一盏够看书的台灯垂着头歪在床头.在这样昏黄的灯下除了看书以外我总会回忆各种各样的瞬间,去年和燕子回武汉,第一次吃到用油焖的小龙虾,满地是油滑唧唧的半废弃小楼里,一路打着滑地溜到桌子跟前,边吃边嘬着手指上粘着的汁水.最后再把热干面扣到龙虾盆里,滴着油,大口地往嘴里塞.蒋妈妈做的武汉菜让人流连,我按着她的方法做出的藕味道怪怪的,也不知是少了什么.遗憾的是到了武汉就开始热伤风,躺在床上哪都去不了,没有吃到燕子说的满是虾的火锅......
    本对丽江感情不深,觉得那繁华浮躁不如大理古城的隽秀含蓄,但刚刚在天涯看到丽江几出书吧和酒吧转让的信息,看了几张照片,我一下就爱上那美好的院子,我不善经营,毫无繁殖金钱的能力,所想所好只是为了自己,自私和自恋的完美结合.我愿意以我现在所有的积蓄去盘下那间小院,不知道300多块院主人会不会嫌少,我还没好意思说我还得留出200块来配副新的眼镜.事实如此,我只有这么多,我有的感情多过金钱,说起来诗情无比,实则现实苍凉.
    我多么想有间这般的小店铺,可以在那云隙洒下的阳光里看书写字喝一点点酒,养猫浇花和朋友聊聊天,每天醒来从木楼梯上蹬蹬地走下,在四方街大树下长椅上看看过往的游客,吃洋芋粑粑和小店里女老板自己卤的鸡爪,长此以往,别无所求.
    外面下着大的恐怖的雨,闪电似乎就在我的窗口划过,只因我未做过太多亏心事所以不怕被劈到,假如中了个把下也只是意外而已.
    如果我现在在别处,一定不会遇到这么糟糕的天气,我唧唧歪歪地抱怨着.

    我现在在哪?北京.那么只好假装身在别处好了.

6月30日

我们的青春要用舌头来记录

    身边有几个好朋友,都是彻底的吃货.我们在美食杂志上翻阅然后到处折腾,可以为了吃某店的一道菜奔波在烈日下或是凛冽的寒风中.
    安安九月就要走了, 我说你安定下来我就去找你玩耍,然后去比利牛斯山晒太阳.
    席间歌舞升平,还十分巧合地看了一对新婚夫妇刚好赢得了大象拔河的比赛,于是在玛吉阿米举行了小小的藏式婚礼仪式.我在下面一阵猴急,向来对这样的热闹我是一定要凑,可惜这游戏是比的力气,我和安安都不是力量型的人,看台上那几个肩膀端着的壮男,我有点傻了......完全没有赢的概率.
    我想开家小店.
    我也想开家小店.每天中午起床下楼晒太阳吃点东西抽烟喝酒看电影然后下午准备开始营业.
    你忘了很重要的步骤,采购.
    这个......我会有店员吧?
    我想开家私房菜,在小巷子里,没牌子没广告,想吃就马路上打听,广告就靠大家口口相传.
    私房菜就是要用一个"贵"字来抓住顾客"贱"的心理,不求最好,只求最贵.吃完私房菜一定不能擦嘴,摇摆着走出巷子,嘴角还泛着某私房菜馆招牌式的油光.
    吃货们的愿望都是单纯又简单,无非就是吃好吃饱吃出哲学.我们情愿每周改善一次生活,其余的六天吃泡面,这总好过每天都是米饭就着楼下小饭馆便宜又难吃的菜果腹.我们需要味觉的记忆,这和看,听,说,触是完全一样的,既然吃,为什么不好好吃呢?
    坐在北京的玛吉阿米我们开始闲聊拉萨某大街上有家很有名的馆子,聊南京的特色,武汉的小吃,成都那飘着香的诱惑......我们从来都不随便吃,不然便不叫吃,就好象泡面算给养,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食物,更谈不上美食.吃,环境也很重要,比如这的碟子酒壶都是华丽而端庄,充分地能感受到西藏土司生活的那种奢华,心境自然也会提升到4000米的高原上.
    Grandma's Kitchen的奶昔不可不吃,好大一杯吃的过瘾又舒服,我一向对甜品不是十分有兴趣但对这的一系列看起来美好味道又很奇妙的小甜点们还是无法拒绝.
    
    苏三大力推荐:
                 Grandma's Kitchen的薄荷和百利甜奶昔,只溶在口不容在手.
                 玛吉阿米的酸萝卜炒牛肉,爽口又开胃,嚼在嘴里甚至能感觉到那头牛在高原  上悠闲快乐的青春以及抬头所见那湛蓝的天.
                 扎西得勒,牛肉和奶酪相亲相爱,里面有淡淡的番茄,牛肉很嫩,又有浓浓的奶酪香.
                 奶茶,我个人比较喜欢咸的,另外酥油茶也很不错.
                 烤小羊排,一根一根的,又嫩又滑,吃过那个你可能就会不喜欢你女朋友了.
                 生牦牛肉这个比较适合嗜生的小朋友,一口生肉,一口青稞面,不太好说好吃不好吃,主要是在于一个口感.
                 水牛石的情比金坚,据说厨师是老板从法国挖回来的.蟹钳一下,鲜香的蟹肉赤裸裸地呈现在面前,另外此菜的卖相格外的好,上来的时候盘子里烟花齐放,适合情侣细细慢用.
                 孔乙己的醉虾,玻璃碗里晶莹剔透的虾活蹦乱跳,和我在邛海边吃到现捞的味道一样,在北京那的应该算是最好吃的吧.我自己就能轻松吃完一份.
                 美术馆隆福寺后那有家烤肉店,老板是老俩口.那的泡菜好吃的不得了,每次去都是一盘接一盘的叫,肉腌制的味道很独特,是三千里等等店里没有的,是传统的味道.环境不算幽雅舒服,但很干净,像是公社的小食堂.
                 说到吃不能不提的就是簋街的小青岛,那地方我去的频率颇高,每次都是N盘的皮皮虾和生耗.皮皮虾一定要吃蒸的,隔水蒸上7分钟刚刚好.另外那的鱼肉饺子也非常棒,尤其是凉一点的时候,饺子皮紧紧地裹住馅,筷子夹的时候也不会滑落,蘸着配生耗的芥末番茄酱......还有生吃海肠,脆脆的,鲜美无比,而且海肠这种动物做宠物也一定很拉风.长相颇似人体器官的条状物,碰一碰就会变的硬邦邦,分不清楚哪边是头哪边是尾.
                 

                 总之我们是吃客,吃客的宣言就是:我们的青春要用舌头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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